公司楼下花坛里有两棵石榴树。前几年夏天开花结果,结了好几个沉甸甸的大石榴。之后这两棵树就不见了踪迹,凑近看才发现已经被砍得只剩树桩子了。

今年春天路过花坛,无意间发现树桩上长出了嫩绿的枝条和树叶。粗砺的树桩上长着那么嫩那么绿的枝叶,就像九十岁老爷爷抱着一岁小孙孙一样。这么细嫩的枝叶,今年多半还结不出石榴。也许要到明年、后年吧。

石榴树旁边是一棵元宝槭,早就已经绿树成荫了。其实元宝槭最美的时节是初秋。到那时,同一根枝条上的树叶会从深绿渐变到嫩黄、焦黄甚至深红,就像彩虹一样绚烂夺目。

不过目前,树上还是一片嫩绿。树叶间伸出一簇簇小小的黄色花朵,并不起眼,已经能看出一点“元宝”的模样了。

花坛的那头还有两棵杏树。今年结的杏很少,往年都能挂满枝头,今年数来数去数不出十颗。也许跟花期时的大风有关吧?有个故事说“东风西风顺河刮,千万莫要伤梨花”,说书人真有生活。

好在果实虽少个头够大,一个能顶去年两个。要是摘去泡青梅酒,想必也能事半功倍吧。

花坛中间是两棵高大的白杨。公司大楼还是一片荒地时,它们就已矗立在这,专等每年四五月份为满天飞絮出一份力。北京的飞絮简直比沙尘暴还过分:不仅迷眼睛,刺鼻子,堵空调滤网,还有火灾隐患。

经过这几年的治理,今年的飞絮似乎比往年更少,持续时间也更短。飘浮的飞絮不再抱成大团,墙角也没见成堆成堆的絮子了。

下班路上,我喜欢玩一个小游戏:当汽车从身边飞驰而过时,用一眨眼的时间记下它的车牌号。不仅可以打发时间,还可以……万一有车辆肇事逃逸,我就可以提供线索了。当然,我至今连肇事车都只遇到过两三次,肇事逃逸的更是一次都没遇上。

后来,这个小游戏升级为记下车牌号之后,用车牌号里的数字心算二十四。以我“小学数学不及格”的脑子,往往一直到家都算不出一个来。也正因如此,每次算出来我都欣喜不已。

前几天晚上下班,晴朗的夜空里有一弯峨眉月。打开手机里的某个观星APP,顺着指引还能从城市的光污染中摘出几颗亮星。

后来几天下班,只能透过云层看到一点朦胧的月光。市政做的亮化工程除增加照明路灯之外,还加了若干红红绿绿的彩灯,有一种俗里俗气的好看。

路灯下的车牌难以分辨,彩灯下的树木像换了张脸。月光和星光都隐入云层。办公楼的灯一直亮着,家里的灯也一直亮着。都是教人昏昏欲睡的灯光。

生活,总是处处让人无比失望,又时时叫人充满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