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明史笔记]从“束水攻沙”到“调水调沙”——一条大河的四百年回响
《明史》卷八十三、八十四均为河渠志,分上下两篇,记录了一个王朝与一条大河二百七十多年的缠斗。
数字与史笔——明代黄河水患概览
笔者将相关内容整理成简表,附于文末。表中统计的数据,令人触目惊心:
从洪武元年到崇祯十七年的277年里,黄河共发生水患95次,平均约2.9年一次。其中,有两次较大规模的改道,分别发生在洪武二十四年(1391年)和弘治七、八年间(1494-1495年),此外还有若干次较小的河道摆动。
关于黄河水患,民间素有“三年两决口、百年一改道”的说法。另有数据显示,在古代,黄河平均约1.6年发生一次决口以上水患、约98年发生一次较大改道。
从这个数据上看,明代情况略好一些。
不过,表内数据肯定只少不多,实情只会更加触目惊心。
《明史》记录的问题
首先,《明史》记载本就有所阙漏。按它的记载,成化七年前后“黄河不为患,(工部侍郎王)恕耑力漕河而已”。以这条记录为原点“上下求索”:上一次水患发生在天顺五年,下一次则是成化十四年——两头一掐算,“黄河不为患”整整十七年!读到这里,我着实高兴了一番。
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。由其他资料交叉分析可知,黄河压根没给王恕面子:成化二年开封决口、三年原武决口、五年和七年张秋两次决口,都引发了不小的水患。《明史》一句“不为患”,抹去了半条河的眼泪。
比记载不全更糟糕的,是《明史》的春秋笔法。
以明末水淹开封事件为例,《明史》记载如下:
(崇祯)十五年,流贼围开封久,守臣谋引黄河灌之。贼侦知,预为备。乘水涨,令其党决河灌城,民尽溺死。
按这段文字,明军守臣只不过是“谋划”着扒开黄河大堤,真正付诸行动的只有农民军。然而交叉比对其他史料便可发现事情远非如此:明军先决开朱家寨大堤企图水攻,李自成军随后决开马家口予以反击,两股黄流至开封城外汇合,从北门灌入,全城覆没。《明史》只写“守臣谋灌之”,一个“谋”字,就把明军的罪推给了农民军的刀。
类似的笔法,在万历朝治黄争论中也能见到。历朝历代,对治河时疏还是堵、堤筑何处、支河开否,本来各执一词,实属正常。但《明史》写到万历中后期,总在争论之外多加一笔:"纷纷之议""议皆未定""议者纷起""迄无成画,迁延糜费""疏上留中"——再配上一句"总河工部尚书杨一魁被论,乞罢",仿佛汹涌而起的不是治河之争,而是党争倾轧;治黄的无能,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"明实亡于万历"的注脚。在文末附上的明代河患数据简表中,万历一朝的水患频率远高于其他时期。这究竟是实录,还是春秋笔法选择性记录的结果?实在令人生疑。
记载缺失,意味着实际黄河水患次数一定多于表内的95次——95次是《明史》的底线,不是黄河的底线。
春秋笔法,则让按年号计算平均水患次数这件事彻底失去了意义——春秋笔法之下,平均次数只是数学游戏。
不过时间精力有限,恕我暂不补充其他资料,以下仍以《明史》为准。
天灾与人祸——一升黄河水,千年离人泪
95次水患,这个冷冰冰的数字,看得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黄河水患之频繁、酷烈,黄泛区百姓“溺死无算”、“民之为鱼”之悲惨——这些事,我早有耳闻;这些字,冰冷无情;这些史笔,寥寥数语。可每一次读到,仍然肝肠寸断,泪如雨下。
印象最深刻的,是万历二十年前后那句记载:“水势横溃,徐、泗、淮、扬间无岁不受患。”时任工科给事中张贞观奉命勘察灾情,回京后向朝廷汇报:
“见泗城如水上浮盂,盂中之水复满。”
偌大一座泗城,在黄河洪水面前,不过一个小小的钵盂。这小小的钵盂,外面是浩浩荡荡的黄河水,里面也是满满当当的黄河水。外面的黄河浸着城墙,里面的河水泡着人命。
不止有明一代。从战国到明末的两千多年间——尤其是自北宋以后——黄河这条“母亲河”几乎是“无差别扫射”着中下游平原上的万千儿女。北抵天津,南达江淮,黄河的足迹就是百姓的泪痕,唯有山东百姓在泰山的庇佑下稍稍安稳一些(也许这就是我们如此尊崇泰山的缘故罢)。
我在网上找到一张战国至明清的黄河河道变迁图。图上黄河故道纵横交错,密如蛛网——每一次改道,都是一场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。那些未曾引发改道的决口与漫溢,更是不知凡几。“民之为鱼,未有已时也”——两千多年过去,这句话还是能让人立刻红了眼眶。
天作孽犹可恕,自作孽不可活
比天灾更惨的是人祸。
崇祯十五年四月,李自成第三次围攻开封。河南巡抚高名衡为击退农民军,不惜下令在朱家寨扒开黄河大堤。李自成得知后,随即在上游马家口扒堤反击。时值天降暴雨,黄河水涨,两股黄流“至汴堤之外,合为一流,决一大口,直冲汴城以去”,开封城顿时变成一片汪洋。
洪水来时,“怒涛千顷”;洪水过后,“民尽溺死”。有资料说,开封城内原有三十七万军民,最后只存两万,农民军也被淹死一万多人。也有资料说,当时开封城内有上百万逃难民众,几乎全部遇难。三十七万也好,上百万也罢,随便哪个数字,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不止如此,黄河水带来的巨量泥沙,更将整座开封埋入地下两三米深。据说,当时城内周王府门口有两尊八尺高的石狮子,水退之后,只有两只耳朵露在地面上。今天的考古工作者在地下约五米处找到了这座周王府的遗址——这就是开封“城摞城”奇观中明代淤积层的由来。
历史上为了打仗而主动扒开黄河大堤的行为,从春秋战国到唐宋元明,乃至近代抗日战争时期都曾发生过。有资料说至少有8次,有资料说多达30余次。黄河大堤被扒开了一次又一次,没一次拦住过敌人,每一次都埋住了百姓。这些"以水代兵"的行为,军事效果往往十分有限,却几乎每一次都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生态灾难,成为中华民族历史上极为悲怆的记忆。
大禹和大愚——治水名臣与废材
滔滔洪水令人望而生畏,但中国从来不缺大禹。洪流一次次冲垮堤坝,就有一个个身影走到黄河边,把堤坝一寸寸重新筑起。
治黄越是艰难,投身其中的“大禹”们的智慧与精神就越发令人敬佩。综观明代,徐有贞、刘大夏、潘季驯三位主持治河的大臣,他们的治河理念恰好勾勒出了明代治黄思想从分流疏泄到保漕塞决、再到束水攻沙的演进脉络。这三人所取得的治河成就,也各自代表了明代前、中、后三个时期治黄实践的最高水平。
尽管因为在“夺门之变”中害死于谦而落下千古骂名,徐有贞在治黄事业上仍可谓功勋卓著。景泰年间,张秋、沙湾黄河决口,不仅危害民生,而且阻断漕运,历任治河大臣均无功而返。徐有贞受命后,以“顺水疏导”理念代替传统筑堤塞决之法,亲自勘测地形水势,提出“治河三策”,并以“水箱实验”论证了开河分流的可行性。随后,他主持开凿广济渠以分流黄河水势,又建通源闸等水门设施,以实现“小则拘之以济运,大则疏之使趋海”的目标。工程完成后,黄河水有了顺畅的入海通道,山东、河南一带的水患大为减轻,漕运也得以恢复。徐有贞这次治河是明代前期规模最大、成效最显著的一次,充分体现了"因势利导、以水治水"的治河思想。
刘大夏是明代中期治河的标志性人物。弘治年间,黄河在张秋(今山东阳谷)再度决口,河水北冲运河,漕运中断;同时河南金龙口、黄陵冈等处也多处溃决,形成南北分流、河道乱流的危急局面。刘大夏针对黄河“南流已久、北流势猛”的特点,一反传统“直接筑堤堵口”的思路,提出“水势猛悍,下流未可辄治,当先治其上流”、“北堵南疏”的总体方略:一方面在上游疏浚南岸贾鲁河、涡河、颍河等支流,引导黄河水南流入淮;一方面在下游筑塞张秋等七处决口,加固北岸大堤,修筑起从河南延津至山东曹县、绵延数百里的太行大堤,阻遏河水北冲运河之势。工程历时两年完成,此后数十年张秋未再决口,漕运恢复畅通,黄河主流稳定南流入淮,山东水患大为缓解。刘大夏这次治河兼顾堵与疏、运与河,是明代中期最成功的治河实践之一,也为后来潘季驯系统推行“束水攻沙”奠定了河道基础。
潘季驯堪称明代治河集大成者。他的治水思路与徐有贞不同:潘季驯不赞成“分水分流”的做法,而是针对黄河“泥沙俱下”的特点,创造性地提出“束水攻沙”理论。这套理论认为“水合则势猛,势猛则沙刷”,主张用缕堤紧束河道以增强流速,让水流自己冲刷泥沙,实现“以河治河”。同时潘季驯以遥堤、格堤构建多层堤防体系,并在洪泽湖筑高家堰“蓄清刷黄”,借含沙量低的淮水冲涤黄河淤积。这套体系一举扭转了黄河下游河道长期分流乱流的局面,使堤防体系得到全面加固,河道趋于稳定,漕运畅通,民生恢复。潘季驯提出的“束水攻沙”理念、“四堤二守”方略,以及他的著作《河防一览》,直到现在都具有重大价值。
还有白昂、刘天和、朱衡、万恭、李化龙、杨一魁、刘东星、翁大立……每一个名字都是黄河大堤上的一座纪念碑。黄河两岸的河神庙中,除了河伯水神外,香火最盛的,就是这些曾经在风浪中奔走、在堤坝上战斗过的凡人。这些人在史书里是“河臣”,在老百姓那里是“河神”。一字之差,见出人心。
(河南省武陟县)最大的河神庙嘉应观内,就供奉了这样十位河神,东大殿供奉着西汉的贾让、东汉的王景、元代的贾鲁、明代的白英和潘季驯,西大殿供奉着明代工部尚书宋礼、明代兵部尚书刘天和、清代河道总督齐苏勒、嵇曾筠和林则徐,他们都是彪炳史册的治水名臣,千百年来备受百姓爱戴。——行走中原丨“河神庙”里的黄河记忆
有令人敬佩的功臣,自然也有教人鄙夷的废材。
正德年间的管河副都御史刘恺“于治河束手无策,特归功于神。曹、单间被害日甚”,这不是误国误民的无能之辈吗?
万历年间的督漕侍郎吴桂芳提出“安东众流汇聚,其势垂陷,不如委之,以拯全淮”,一城百姓,就这么轻飘飘地扔进洪水里吗?
河南巡抚曾如春汇报商丘灾情时,轻描淡写地说“此河徙,非决也。”一句文字游戏,掩盖的不只是水灾,更是千万受灾百姓啊!
简直全无心肝,合该遗臭万年。
还有些治河方案,简直令人哭笑不得。
万历年间,御史陈邦科提出三条人力疏浚黄河的“妙计”:第一,趁冬春枯水期,组织沿河民工捞沙,“则沙不停而去”;第二,让黄河上往来的官船民船都在船尾系上钯犁,一边行船一边翻搅河底泥沙,“则沙不宁而去”;第三,仿照水磨、水碓的原理,设计一种机械装置,借助水力不停搅动泥沙,“则沙不留而去”。
这三条妙计,写在纸上是“天才”;放在16亿吨泥沙面前,是天真。
说实话,我小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——用挖沙船把黄河的泥沙挖走。那时我天真地以为,只要船足够多、挖得足够勤,总有挖干净的一天。
后来我才知道,在真正的黄河面前,这种想法是多么可笑。
根据近代实测数据,黄河干流多年平均年输沙量为16亿吨。16亿吨是什么概念?
号称世界最大的矿山卡车别拉斯75710,一车能装约500吨,车长约20米。16亿吨泥沙,足够装满320万辆这种大卡车。这么多卡车首尾相连,总长度超过6.4万公里,足以绕赤道一圈半还多。
在16亿吨这个数字面前,陈邦科和小时候的我,都不过是一只试图搬动泰山的蚂蚁。——我们俩唯一的区别,就是隔了四百年。
政治和技术——黄河南徙的动因
纵观明代治黄史,还有一点值得注意。
明代前期,黄河从开封以下经常分为两股水流。
一股向北,经长垣、东明、鄄城,在寿张附近的沙湾冲入运河,随后沿运河北上至张秋——洪水暴涨时,还会从这里夺大清河入海,是为 “北流” 。(严格说,明代“北流”多为洪水期的溃决性入海,并非一条长期稳定的夺河河道。)
另一股向南,经兰阳、考城、曹县、单县,在丰县、沛县、徐州一带与运河交汇,再沿泗水夺淮入海,是为 “南流” 。
两条水流的河道时有摆动,如同明代治黄一盘棋上的两条活路。直到弘治年间,刘大夏在黄河北岸修筑太行堤、堵塞北流主要决口,同时在南岸疏浚贾鲁旧河分泄水势,下游河道才逐渐固定为南流夺淮的格局,至此北流退出历史舞台。
直观来看,明代治河经历了一个从北向南推移的过程:先是山东——徐有贞在山东开了第一条“系统治河”的路,再是河南——刘大夏在河南堵上了最后一条北流的口,接着是江苏——潘季驯在徐邳一带跟它斗了二十七年。最后波及到更南边的凤阳。
早年间的决口普遍发生在开封、祥符、原武等河南腹地。洪武二十四年的大改道,就源于原武黑洋山的决口。
然而,系统而有成效的治河工程,却率先在山东沙湾、张秋一带展开——也就是景泰年间徐有贞开凿广济渠那次。
徐有贞之后,刘大夏接手治河,彻底平息了山东张秋的水患。治水告成后,张秋镇改名安平镇,金龙口改名荆隆口。此后较长一段时期内,这两处水患大为减少。刘大夏还成功阻断了黄河北流,山东水患大为缓解。
黄河不再北犯,便转而向东南肆虐,江苏徐州、宿迁一带水患渐起。明朝中后期的治黄工作,基本围绕这一河段展开。潘季驯四次总理河道,足迹遍布豫、鲁、苏三省,黄淮之间的徐、邳一带是他长期聚焦的关键战场。
除丰、沛、徐、邳外,南流的黄河水患也波及了安徽凤阳。如嘉靖二十四年,“黄河南徙,由涡河经亳州入淮”,“凤阳沿淮州县多水患”;万历十九年,“泗州大水,州治淹三尺,居民沉溺十九,浸及祖陵”。为保护祖陵,凤阳一带也加固了河防堤坝。
略显反常的是,从万历末年至崇祯年间,河南等地的黄河中游又出现了水患。万历四十七年,黄河在阳武决口,封丘、曹县、单县、考城悉数被淹;崇祯二年,曹县决口;崇祯四年,原武、荆隆口决堤。不过,这并不妨碍明代治河重心逐步南移的大趋势。
说到这里,顺带提一句:结合地理读历史,很多时候真有事半功倍之效。“南流”、“北流”、治黄重心的逐渐南移等等脉络,只有对照地图才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是技术,更是政治
治河重心不断南移的背后原因,除了河道逐步向南迁移、对黄河泥沙淤积缺乏足够认知以外,还有一种"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"的功利性逻辑。对明朝朝廷而言,治河的最高目标几乎始终是"保漕"——保障运河畅通、维系南粮北调的国家命脉,后期又加上了一条"保陵"——即守住凤阳明祖陵。至于治黄本身、安民济众嘛……保漕是国计,保陵是家业,治黄是手段。安民呢?安民排不上号。
朱元璋定都南京,对漕运的依赖程度不算高,因而洪武年间的治河举措以堵决口、赈济灾民、迁离险区为主。洪武十四年原武等地决堤,朱元璋甚至说“此天灾也”,只下令"护旧堤而已"——连决口都懒得堵。
永乐九年会通河重开后,"漕道大通",朝廷开始尝到运河水运的甜头,这才逐渐出现了疏浚故道、修固堤防等治河工程。
此后徐有贞、刘大夏在山东花大力气治河,首要目的都是保住张秋运河、维系漕运畅通,而非真正解决黄河水患。刘大夏采取的"北堵南疏"策略固然平定了山东水患,却也使豫东、淮北承受了更集中的水患压力——丰沛徐邳一带的连年水灾,很大程度上正是因此而起。继刘大夏之后,潘季驯等人在黄淮之间殚精竭虑,"保漕"与"保陵"仍然是压倒一切的核心目标。
当然,如果据此便断言明朝人完全没有“全流域”“全系统”的治河理念,未免太小看古人的智慧了。作为明代治河理念的集大成者,潘季驯提出的“束水攻沙”“蓄清刷黄”“四堤二守”——从黄河中游的开封到入海口的宿迁,从动态的水沙调控到静态的堤防闸坝,从洋洋洒洒的《河防一览》到遍布各地的工程实践——分明是一套连贯、完整、全流域、系统化的河防工程蓝图。这不仅是明代治河智慧的巅峰,在笔者看来,它也完全配得上"当时世界水利科学的顶尖水平"这一评价。
历史与现实——传承发扬,黄河安澜
往事越千年,弹指一挥间。如今的我们,已经很少听到“黄河决口”这样的消息了——当然,支流、滩区等局部水灾仍然偶有发生。
我查到的最近一次黄河“决堤”,是2003年的兰考蔡集水灾,但那年决口的是滩区生产堤,而非干流大堤;其他险情也多发生在生产堤、控导工程、支流和滩区。自1949年以来,黄河干流大堤从未因伏秋大汛发生决口,更不曾出现过黄河改道那样的惨剧。
仅以“没有水患”来评价当代治黄人的成绩,未免太小看人了。
今天的黄河,不仅水患少了,水也变清澈了——2023年,黄河干流输沙量仅为0.95亿吨,远低于天然时期年均16亿吨的数值。
泥沙少了,河床不仅没有继续抬升,反而平均下切了两三米——还记得开封城那厚达数米的明代淤积层吗?
河槽变深了,水量也稳了。自1999年起,黄河已连续26年不曾断流。
那个曾经“无差别扫射中下游平原儿女”的暴躁母亲,在儿女们的悉心呵护下,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与从容。
这些成绩的背后,是一套更全面、系统、科学、高效的治黄方略。
我们有联合调度的水库群——龙羊峡、刘家峡、三门峡、小浪底——既能拦洪削峰、调水调沙,也能供水发电;
有层层防护的河道堤防,既有严防死守的高标准干流大堤,也有约束主流、稳定河槽的控导工程。
我们有“量水而行”的水资源管理,有调水调沙的主动防控,更有从上游水土保持、中游滩区治理到河口三角洲保护的一整套生态机制。
我们有从水底、地面到太空的全域监控,有从国家到省份再到基层的统一调度体制。
是我们,将一条“三年两决口”的害河,变成了一条岁岁安澜的利河。
正是我们,"为了开辟新天地,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"。
新生,是她的风貌
告别了往日的淤积
挣脱了水患的桎梏
如今既有大河奔腾的雄浑气魄
也有水清岸绿的温婉景致
生态风貌焕然一新
不变,是她的风骨
5464公里水流蜿蜒如故
全流域79.5万平方公里的
自然禀赋始终如初
滋养华夏、孕育文明的精神底色
历经岁月洗礼依旧厚重
——黄河,变了?
更加意味深长的是,现代治黄方略中的不少举措,竟可以在潘季驯的治黄理念中找到原型。
潘季驯提出“束水攻沙”,今天我们实现了“调水调沙”;
潘季驯修筑高家堰“蓄清刷黄”,今天我们建起了水库群“蓄清排浑”;
潘季驯构建的遥堤、缕堤、格堤、月堤分层设防体系,今天我们用干流大堤、控导工程、滩区和滞洪区,实现了同样逻辑的“分级防守、退保远岸”。
四百多年前的智慧,在今天的水库闸门和堤防线上依然跳动着脉搏。
历史与现实的交相辉映,怎不叫人感慨万千!
附表:《明史》中有记载的黄河水患相关信息
| 时间 | 决口位置 | 对河道的影响 | 对人民的影响 | 应对举措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洪武元年 | 曹州双河口 | 入鱼台;引河入泗 | 徐达方北征,乃开塌场口,引河入泗以济运,而徙曹州治於安陵。 | |
| 洪武八年 | 开封太黄寺堤 | 诏河南参政安然发民夫三万人塞之 | ||
| 洪武十四年 | 原武、祥符、中牟 | 有司请兴筑。帝以为天灾,令护旧堤而已 | ||
| 洪武十五年春 | 朝邑 | |||
| 洪武十五年七月 | 荥泽、阳武 | |||
| 洪武十七年 | 开封东月堤 | 自陈桥至陈留横流数十里 | ||
| 洪武十七年 | 决杞县 | 入巴河 | 遣官塞河,蠲被灾租税。 | |
| 洪武二十二年 | 没仪封 | 徙其治於白楼村 | ||
| 洪武二十三年春 | 归德州东南凤池口 | 迳夏邑、永城 | 发兴武等十卫士卒,与归德民并力筑之。罪有司不以闻者。 | |
| 洪武二十三年秋 | 开封西华诸县 | 漂没民舍 | 遣使振万五千七百馀户。 | |
| 洪武二十四年四月 | 决原武黑洋山 | 【大改道】东经开封城北五里,又东南由陈州、项城、太和、颍州、颍上,东至寿州正阳镇,全入於淮。而贾鲁河故道遂淤 | ||
| 洪武二十四年四月后 | 旧曹州、郓城两河口漫堤 | 元会通河亦淤。 | 漫东平之安山 | |
| 洪武二十五年 | 阳武 | 汜陈州、中牟、原武、封丘、祥符、兰阳、陈留、通许、太康、扶沟、杞十一州县,有司具图以闻。 | 发民丁及安吉等十七卫军士修筑。其冬大寒,役遂罢。 | |
| 洪武三十年八月 | 开封 | 城三面受水 | 诏改作仓库於荥阳高阜,以备不虞。 | |
| 洪武三十年八月后、冬季前 | 开封 | 由开封北东行 | ||
| 洪武三十年冬 | 开封 | 至是下流淤,又决而之南 | ||
| 永乐三年 | 河决温县堤四十丈 | 济、涝二水交溢 | 淹民田四十馀里 | 命修堤防 |
| 永乐八年秋 | 开封 | 坏城二百馀丈,民被患者万四千馀户,没田七千五百馀顷 | 帝乃发民丁十万,命兴安伯徐亨、侍郎蒋廷瓒偕纯相治,并令礼总其役。 | |
| 永乐九年七月 | 封丘金龙口 | 河复故道,自封丘金龙口,下鱼台塌场,会汶水,经徐、吕二洪南入於淮。 | 是时,会通河已开,黄河与之合,漕道大通,遂议罢海运,而河南水患稍息 | |
| 永乐九年七月后不久 | 阳武中盐提 | 漫中牟、祥符、尉氏 | 工部主事兰芳按视,言:“堤当急流之冲,夏秋泛涨,势不可骤杀。宜卷土树椿以资捍御,无令重为民患而已。”又言:“中滦导河分流,使由故道北入海,诚万世利。但缘河堤埽,止用蒲绳泥草,不能持久。宜编木为囤,填石其中,则水可杀,堤可固。”诏皆从其议。 | |
| 永乐十四年 | 开封 | 【小摆动】经怀远,由涡河入於淮 | 开封州县十四 | |
| 宣德元年 | 开封 | 溢开封州县十。 | ||
| 正统二年 | 濮州、范县 | |||
| 正统三年 | 阳武及邳州 | 灌鱼台、金乡、嘉祥 | ||
| 几年后 | 决金龙口、阳谷堤及张家黑龙庙口 | 徐、吕二洪亦渐浅,太黄寺巴河分水处,水脉微细 | ||
| 正统十三年夏 | 陈留水夏涨,决金村堤及黑潭南岸 | |||
| 正统十三年秋 | 新乡八柳树口亦决 | 【小摆动】坏运道,东入海。徐、吕二洪遂浅涩。 | 漫曹、濮,抵东昌,冲张秋,溃寿张沙湾, | 命工部侍郎王永和往理其事。永和至山东,修沙湾未成,以冬寒停役。且言河决自卫辉,宜敕河南守臣修塞。帝切责之,令山东三司筑沙湾,趣永和塞河南八柳树,疏金龙口,使河由故道。 |
| 正统十四年正月 | 聊城 | |||
| 景泰三年六月 | 大雨浃旬,复决沙湾北岸 | 【小摆动】掣运河之水以东 | 近河地皆没 | 命英督有司修筑。复敕中官黎贤、武艮,工部侍郎赵荣往治。 |
| 景泰四年正月 | 河复决新塞口之南 | 诏复加河神封号。至四月,决口乃塞。 | ||
| 景泰四年五月 | 大雷雨,复决沙湾北岸, | 掣运河水入盐河 | 漕舟尽阻 | 帝复命璞往。乃凿一河,长三里,以避决口,上下通运河,而决口亦筑坝截之,令新河、运河俱可行舟。工毕奏闻。帝恐不能久,令璞且留处置,而命谕德徐有贞为佥都御史耑治沙湾。 |
| 景泰七年夏 | 河南大雨,河决开封、河南、彰德 | |||
| 景泰七年秋 | 畿辅、山东大雨,诸水并溢,高地丈馀,堤岸多冲决。 | 仍敕有贞修筑。未几,事竣,还京入见。奖劳甚至,擢副都御史。 | ||
| 天顺五年七月 | 河决汴梁土城,又决砖城。襄城亦决县城 | 城中水丈馀,坏官民舍过半。周王府宫人及诸守土官皆乘舟筏以避,军民溺死无算 | 命工部侍郎薛远往视,恤灾户、蠲田租,公廨民居以次修理。 | |
| 成化十四年 | 开封 | 坏护城堤五十丈 | 巡抚河南都御史李衍言:“河南累有河患,皆下流壅塞所致。宜疏开封西南新城地,下抵梁家浅旧河口七里壅塞,以泄杏花营上流。又自八角河口直抵南顿,分导散漫,以免祥符、鄢陵、睢、陈、归德之灾。乃敕衍酌行之 | |
| 弘治二年五月 | 河决开封及金龙口,入张秋运河,又决埽头五所入沁。 | 【小摆动】入张秋运河 | 郡邑多被害,汴梁尤甚 | 议者至请迁开封城以避其患。布政司徐恪持不可,乃止。命所司大发卒筑之。 |
| 弘治六年二月 | 先是,河决张秋戴家庙 | 【大改道】掣漕河与汶水合而北行 | 以刘大夏为副都御史,治张秋决河。 | |
| 弘治十一年 | 河决归德 | 管河工部员外郎谢缉言:“请亟塞归德决口,遏黄水入徐以济漕,而挑沁水之淤,使入徐以济徐、吕……”帝从其请。 | ||
| 正德四年六月 | 决黄陵冈、尚家等口 | 又北徙一百二十里,至沛县飞云桥,俱入漕河。 | 曹、单田庐多没,至围丰县城郭,两岸阔百馀里。 | 督漕及山东镇巡官恐经钜野、阳谷故道,则夺济宁、安平运河,各陈所见以请。议未定。 |
| 正德五年九月 | 河复冲黄陵冈 | 入贾鲁河 | 泛溢横流,直抵丰、沛。 | 请浚仪封、考城上流故道,引河南流以分其势,然后塞决口,筑故堤。 |
| 正德八年六月 | 河复决黄陵冈 | 越二日,河已南徙 | 自黄陵冈决,开封以南无河患,而河北徐、沛诸州县河徙不常。 | 管河副都御史刘恺於治河束手无策,特归功於神。曹、单间被害日甚。 |
| 嘉靖五年 | 黄河上流骤溢,东北至沛县庙道口 | 截运河,注鸡鸣台口,入昭阳湖。汶、泗南下之水从而东 | 而河之出飞云桥者漫而北,淤数十里,河水没丰县,徙治避之。 | |
| 嘉靖六年 | 河决曹、单、城武杨家、梁靖二口、吴士举庄 | 夺运河 | 冲入鸡鸣台,夺运河,沛地淤填七八里,粮艘阻不进。 | 章拯治河失败,“御史吴仲以闻,因劾拯不能办河事,乞择能者往代。其冬,以盛应期为总督河道右都御史。” |
| 嘉靖七年正月 | 决於庙道口三十馀里 | 别遣官浚赵皮寨,孙家渡,南、北溜沟以杀上流,堤武城迤西至沛县南,以防北溃。 | ||
| 嘉靖九年六月 | 河决曹县 | 一自胡村寺东,东南至贾家坝入古黄河,由丁家道口至小浮桥入运河。一自胡村寺东北,分二支:一东南经虞城至砀山,合古黄河出徐州;一东北经单县长堤抵鱼台,漫为坡水,傍谷亭入运河。 | 单、丰、沛三县长堤障之,不为害。 | 自是,丰、沛渐无患,而鱼台数溢。 |
| 嘉靖十三年 | 河决赵皮寨 | 入淮 | 谷亭流绝,庙道口复淤。 | 天和役夫十四万浚之。 |
| 嘉靖十三年 | 河忽自夏邑大丘、回村等集冲数口 | 转向东北,流经萧县,下徐州小浮桥。 | 上一次决口之后的次生灾害。“宜浚鲁桥至徐州二百馀里之淤塞” | |
| 嘉靖二十四年之前 | 河决丰县 | 迁县治於华山,久之始复其故治。 | ||
| 嘉靖二十四年之前 | 河决孟津、夏邑 | 皆迁其城 | ||
| 嘉靖二十四年 | 决野鸡冈 | 黄河南徙,由涡河经亳州入淮,旧决口俱塞。其由孙继口及考城至丁家道口,虞城入徐、吕者,亦仅十之二。 | 总河副都御史郭持平久治弗效,降俸戴罪。凤阳沿淮州县多水患,乃议徙五河、蒙城避之。而临淮当祖陵形胜不可徙,乃用巡按御史贾太亨言,敕河抚二臣亟浚砀山河道,引入二洪,以杀南注之势。 | |
| 嘉靖二十六年秋 | 河决曹县 | 水入城二尺,漫金乡、鱼台、定陶、城武,冲谷亭 | 总河都御史詹瀚请於赵皮寨诸口多穿支河,以分水势。诏可。 | |
| 嘉靖三十一年九月 | 河决徐州房村集至邳州新安 | 运道淤阻五十里 | 浚房村至双沟、曲头,筑徐州高庙至邳州沂河。 | |
| 嘉靖三十七年七月 | 曹县新集淤……遂决 | 趋东北段家口,析而为六,曰大溜沟、小溜沟、秦沟、浊河、胭脂沟、飞云桥,俱由运河至徐洪。又分一支由砀山坚城集下郭贯楼,析而为五,曰龙沟、母河、梁楼沟、杨氏沟、胡店沟,亦由小浮桥会徐洪 | 新集至小浮桥故道二百五十馀里遂淤不可复矣。自后,河忽东忽西,靡有定向,水得分泻者数年,不至壅溃。然分多势弱,浅者仅二尺,识者知其必淤。 | |
| 嘉靖四十四年七月 | 河决沛县 | 上下二百馀里运道俱淤。全河逆流,自沙河至徐州以北,至曹县棠林集而下,北分二支:南流者绕沛县戚山杨家集,入秦沟至徐;北流者绕丰县华山东北由三教堂出飞云桥。又分而为十三支,或横绝,或逆流入漕河,至湖陵城口,散漫湖坡,达於徐州,浩渺无际,而河变极矣。 | 乃命朱衡为工部尚书兼理河漕,又以潘季驯为佥都御史总理河道。 | |
| 嘉靖四十五年 | 河复决沛县 | 败马家桥堤 | 朱衡主持的水利工程还没完工,就发生了决口。论者交章请罢衡。未几,工竣。帝大喜,赋诗四章志喜,以示在直诸臣。 | |
| 隆庆三年 | 决沛县 | 自考城、虞城、曹、单、丰、沛抵徐州俱受其害,茶城淤塞,漕船阻邳州不能进。已虽少通,而黄河水横溢沛地,秦沟、浊河口淤沙旋疏旋壅。 | ||
| 隆庆四年秋 | 黄河暴至,茶城复淤,而山东沙、薛、汶、泗诸水骤溢,决仲家浅运道。淮水亦大溢, | 由梁山出戚家港,合於黄河。淮水自泰山庙至七里沟淤十馀里,而水从诸家沟傍出,至清河县河南镇以合於黄河。 | 工部及总河都御史翁大立复请因其势而浚之。……时大立已内迁,方受代,而季驯以都御史复起总理河道。部议令区画。 | |
| 隆庆四年九月 | 河复决邳州 | 自睢宁白浪浅至宿迁小河口,淤百八十里,粮艘阻不进。 | ||
| 隆庆五年四月 | 自灵璧双沟而下,北决三口,南决八口,支流散溢 | 大势下睢宁出小河,而匙头湾八十里正河悉淤 | 季驯役丁夫五万,尽塞十一口,且浚匙头湾,筑缕堤三万馀丈,匙头湾故道以复。旋以漕船行新溜中多漂没,季驯罢去。 | |
| 万历元年 | 河决房村 | 筑堤洼子头至秦沟口。 | ||
| 万历二年秋 | 淮、河并溢 | |||
| 万历三年八月 | 河决砀山及邵家口、曹家庄、韩登家口而北,淮亦决高家堰而东 | 徐、邳、淮南北漂没千里。自此桃、清上下河道淤塞,漕艘梗阻者数年,淮、扬多水患矣。 | 总河都御史傅希挚改筑砀山月堤,暂留三口为泄水之路。其冬,并塞之。 | |
| 万历五年八月 | 河复决崔镇 | 黄河日淤垫,淮水为河所迫,徙而南 | 沛、清、桃两岸多坏, | 希挚议塞决口,束水归漕。桂芳欲冲刷成河,以为老黄河入海之路。帝令急塞决口,而俟水势稍定,乃从桂芳言。 |
| 万历十五年 | 封丘、偃师、东明、长垣屡被冲决。 | 乃命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往。居敬请修筑大社集东至白茅集长堤百里。从之。 | ||
| 万历十七年六月 | 决兽医口月堤,漫李景高口新堤 | 冲入夏镇内河 | 坏田庐,没人民无算。 | |
| 万历十八年 | 徐州 | 大溢,徐州水积城中者逾年。 | 众议迁城改河。季驯浚魁山支河以通之,起苏伯湖至小河口,积水乃消。 | |
| 万历十九年九月 | 泗州、山阳 | 泗州大水,州治淹三尺,居民沉溺十九,浸及祖陵。而山阳复河决,江都、邵伯又因湖水下注,田庐浸伤。 | 乃命工科给事中张贞观往泗州勘视水势,而从给事中杨其休言,放季驯归,用舒应龙为工部尚书总督河道。 | |
| 万历二十一年五月 | 河决单县黄堌口 | 一由徐州出小浮桥,一由旧河达镇口闸 | 邳城陷水中,高、宝诸湖堤决口无算。 | |
| 万历二十三年 | 又决高邮中堤及高家堰、高良涧 | |||
| 万历二十五年四月 | 河复大决黄堌口 | 由宿州府离桥出宿迁新河口入大河,其半由徐州入旧河济运。上源水枯,而义安束水横坝复冲二十馀丈,小浮桥水脉微细,二洪告涸,运道阻涩。 | 溢夏邑、永城 | 一魁因议挑黄堌口迤上埽湾、淤嘴二处,且大挑其下李吉口北下浊河,救小浮桥上流数十里之涸。 |
| 万历二十九年秋 | 开、归大水,河涨商丘,决萧家口 | 全河尽南注 | 河身变为平沙,商贾舟胶沙上。南岸蒙墙寺忽徙置北岸,商、虞多被淹没,河势尽趋东南,而黄堌断流。 | |
| 万历三十一年春 | 蒙墙决口广八十馀丈 | 如春所开新河未及其半,塞而注之,虑不任受。 | ||
| 万历三十一年夏四月 | 水暴涨,冲鱼、单、丰、沛间 | 如春以忧卒。乃命李化龙为工部侍郎,代其任。 | ||
| 万历三十一年四月后 | 化龙甫至,河大决单县苏家庄及曹县缕堤,又决沛县四铺口太行堤 | 灌昭阳湖,入夏镇,横冲运道 | 化龙议开泇河,属之邳州直河,以避河险。给事中侯庆远因言:“泇河成,则他工可徐图,第毋纵河入淮。淮利则洪泽水减,而陵自安矣。” | |
| 万历三十二年秋 | 河决丰县;单县决口复溃 | 由昭阳湖穿李家港口,出镇口;鱼台、济宁间平地成湖。 | ||
| 万历三十四年六月 | 河决萧县郭暖楼人字口 | 北支至茶城、镇口。 | ||
| 万历三十五年 | 决单县 | |||
| 万历三十九年六月 | 决徐州狼矢沟。 | |||
| 万历四十年九月 | 决徐州三山 | 冲缕堤二百八十丈,遥堤百七十馀丈,梨林铺以下二十里正河悉为平陆,邳、睢河水耗竭。 | 总河都御史刘士忠开韩家坝外小渠引水,由是坝以东始通舟楫。 | |
| 万历四十二年 | 决灵璧陈铺 | |||
| 万历四十四年五月 | 复决狼矢沟 | 由蛤鳗、周柳诸湖入泇河,出直口,复与黄会。 | 刘士忠卒,总河阅三年不补。 | |
| 万历四十四年六月 | 决开封陶家店、张家湾 | 由会城大堤下陈留,入亳州涡河。 | ||
| 万历四十七年九月 | 决阳武脾沙堽 | 由封丘、曹、单至考城,复入旧河。 | ||
| 天启元年 | 河决灵譬双沟、黄铺 | 由永姬湖出白洋、小河口,仍与黄会,故道湮涸。 | 时淮安霪雨连旬,黄、淮暴涨数尺,而山阳里外河及清河决口汇成巨浸,水灌淮城,民蚁城以居,舟行街市。久之始塞。 | 总河侍郎陈道亨役夫筑塞。 |
| 天启三年 | 决徐州青田大龙口 | 徐、邳、灵、睢河并淤 | 吕梁城南隅隐,沙高平地丈许,双沟决口亦满,上下百五十里悉成平陆。 | |
| 天启四年六月 | 决徐州魁山堤 | 一自南门至云龙山西北大安桥入石狗湖,一由旧支河南流至邓二庄,历租沟东南以达小河,出白洋,仍与黄会 | 东北灌州城,城中水深一丈三尺 | 徐民苦淹溺,议集赀迁城。给事中陆文献上徐城不可迁六议。而势不得已,遂迁州治於云龙,河事置不讲矣。 |
| 天启六年七月 | 河决淮安 | 逆入骆马湖 | 灌邳、宿。 | |
| 崇祯二年春 | 河决曹县十四铺口 | |||
| 崇祯二年四月 | 决睢宁 | 至七月中,城尽圮 | 总河侍郎李若星请迁城避之,而开邳州坝泄水入故道,且塞曹家口匙头湾,逼水北注,以减睢宁之患。从之。 | |
| 崇祯四年夏 | 河决原武湖村铺,又决封丘荆隆口,败曹县塔儿湾大行堤 | |||
| 崇祯四年六月 | 黄、淮交涨,海口壅塞,河决建义诸口 | 下灌兴化、盐城,水深二丈,村落尽漂没。 | 逡巡逾年,始议筑塞。 | |
| 崇祯五年秋 | 应该还是崇祯四年的决口 | 兴工未几,伏秋水发,黄、淮奔注,兴、盐为壑,而海潮复逆冲,坏范公堤。军民及商灶户死者无算,少壮转徙,丐江、仪、通、泰间,盗贼千百啸聚。 | ||
| 崇祯十五年 | 河之决口有二:一为朱家寨,宽二里许,居河下流,水面宽而水势缓;一为马家口,宽一里馀,居河上流,水势猛,深不可测。 | 两口相距三十里,至汴堤之外,合为一流,决一大口,直冲汴城以去,而河之故道则涸为平地。 | 黄河决汴城,直走睢阳,东南注鄢陵、鹿邑 | 流贼围开封久,守臣谋引黄河灌之。贼侦知,预为备。乘水涨,令其党决河灌城,民尽溺死。 |
| 崇祯十六年四月 | 马家口东岸 | 塞朱家寨决口,修堤四百馀丈。马家口工未就,忽冲东岸,诸埽尽漂没。 | ||
| 崇祯十六年六月 | (马家口)决口再溃 | 帝趣鸠工,未奏绩而明亡。 |